奉孝。
郭嘉定定地看了荀彧一会儿,两个人经历了一阵诡异的沉默,还是郭嘉先打破了僵局,他双眼漫上浅浅的笑纹:文若真是好雅兴,傍晚来欣赏这竹林。
荀彧无波无澜地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:奉孝与我倒是不谋而合。
对面的人哀叹道:嘉不比文若,整日无所事事,也只好与这竹林为伴,互诉衷肠了。荀彧看着他那双狡黠的眼睛默不作声,郭嘉觉得他没甚意思,碾了碾脚下的小石子道:嘉幼时曾得令弟荀昭赠药,这副病怏怏的身子总算好了些,这些时日听闻徐州瘟疫肆虐,听闻他被困在徐州城里,心中担忧,不知现在如何了?
荀彧忍不住又看了看他那张丝毫看不出担忧二字的脸,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,口中不觉道:奉孝想必已经探得消息,又何必来问我呢?
说罢拂袖便走,郭嘉跟上他的脚步纳罕道:怎么突然便要走?又忍不住笑道:总是在别人口中再听到一遍才得安心,我听闻荀昭与你最为亲近,平日里遇不上也就罢了,今日既然恰好遇到了便问上一问,这又有甚么奇怪的?
荀彧对上他显出几分迤逦的眼尾,心中那点本来莫须有的郁闷消散了,站在原处好脾气地答道:元儿的事,我不便多说,你只知道他不受拿瘟疫侵蚀便是。郭嘉点一点头,便站在原处不动了,细细的竹叶划过荀彧的手掌,他鬼使神差地回过头望了一眼,郭嘉半边身子倚在细细的竹杆上,薄瘦的腰身衬着蜿蜒的乌发,竟然是一种别样的勾魂夺魄。
李傕宴请郭汜是常有的事,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郭汜有意疏远自己,但是李傕并没放在心上,桌案上是拿精致器具盛着的熏鸡、蒸肚,李傕不要仆从动手,自己拿刀切了一块下来,蘸着葵韭末吃,别有一番风味,郭汜却有些不适应,往常让他食欲大开的肉食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晦涩,李傕望着舞女柔软的腰肢一时间看迷了眼,回过神来就看到郭汜低着头,桌案上的食物一点都没动,李傕不禁皱起眉。
这些不合你胃口?
郭汜吓了一跳,勉强笑道:整日吃这些是有些腻了。
郭汜倒是个会享受的,李傕不禁笑着摇摇头:如今这天下都是咱们的,自然要吃些精致些的东西。说罢醉醺醺的一指,说上一道烤牛肉。
殿中央的舞女水流一般地退下,烤牛肉的香气逐渐弥漫开整个大殿,郭汜也不觉食指大动,口中涎水不自觉分泌,李傕亲自切了一大块给他,熟红的牛肉外皮焦酥,泛着炙烤的香气,热乎乎的气味直往郭汜心中钻去,他愣了一下,还是大口大口吃起来。
李傕见他吃的开心,终于稍稍安下心来,两人正吃得尽兴,一个战战兢兢的小黄门进来禀报道:大司马,大将军,陛下饥饿难忍
李傕不屑道:咱们这位陛下不是要普渡众生将他的粮米都分给那群百姓么?李傕可不敢破坏这样的大功德。
小黄门为难道:但是皇宫中已经没有存粮了啊!
李傕眼珠一转,笑道:原来是没有粮米了,怎么不早来报,陛下若是有什么闪失,你承担的起吗?
是小人疏忽了小黄门喜上心头,不住磕头,李傕缓缓走下去,站在小黄门旁边道:伸出手,陛下能得多少粮米,就看你这双手了。
小黄门笑容一僵,但还是苦哈哈地抬起手,一个热硬的东西就被放在了他的手中,李傕笑着离去,小黄门打开紧紧攥着的手,之见一块被啃过的牛骨赫然出现在他的手掌中,轻轻的牙印混着没撕扯干净的软骨还在上面飘荡,小黄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面色苍白。
郭汜又醉醺醺地回来了,刘氏绞紧了手中的帕子,扬起一张笑脸道:还不快把大将军扶到榻上!又把手中帕子递给旁边一个侍女道:你拿这个给大将军净面。
怎么夫人今日要亲自熬醒酒汤?旁边一个侍女悄悄道,剩下几个侍女皆是一笑,端铜盆的端铜盆,倒热水的倒热水,拧帕子的拧帕子。
刘氏一回生二回熟,这次已经稳妥了许多,拿出一个小小药瓶来,瞥了一眼远处灯火通明的地方,心中发狠道:只这一回,总得让他吃个教训!
郭汜半夜醒来,只觉得腹中火辣辣地烧,他渴的不行,一双眼睛迷迷糊糊地要水,一双湿润的帕子贴着脸给他擦了擦,郭汜清明了几分,定眼一看是自己的妻子刘氏,放下心来,只拉着她的手道:夫人,我这腹中不知怎样,只觉燥热,如有火翻腾一般。
刘氏吓得花容失色,神色悲戚道:今日又去大司马府邸吃了酒,想来莫不是中了毒?
郭汜豁然起身,上次的黑狗惨状又浮现在他眼前,他手臂颤抖,嘴唇发白:莫不是?
刘氏眼一利,又立刻柔和下来,泪水涟涟道:现今只有一个办法,只得委屈一下大将军了。郭汜还没反应过来,刘氏教人挑了粪水,心一狠道:还不快灌下去教大将军吐出来!
郭汜瞠目结舌,胃里翻腾蹈海,几个侍从面面相觑,只见郭汜颓然道:按夫人说的做吧。
樊稠死了?
刚刚经历过一场大劫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