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断道:“孟娘子性情如何?”
“性情?”何莲子迟疑了一下,说道:“孟娘子是娇生惯养的贵女,性情自然也骄纵些,从京城到咱们这穷乡僻壤来,吃也吃不好,住也住不好,心情自然也不好。”
岳昭昭突然意识到什么了,“她打骂你了是不是?”
何莲子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伺候人的事哪能桩桩件件都遂了主子的心,事没做好便是爹妈也要打骂的。”
岳昭昭心里藏不住话,一口气喝完碗里剩下的汤底,气道:“说什么孟娘子贤名在外,我看也跟乡下那些土财主一个德行,仗着一点权势欺负人。”
何莲子吓了一跳,连忙示意她噤声。
其实何莲子也察觉到了孟娘子并不似她想象中的那样,但是人人都传诵孟娘子的贤名。
孟娘子也跟她转述了从前在孟府时下人要守的规矩,一口气说了许多条,别说做了,光是记也记不住。
所有人都说是她这个乡下丫头不懂规矩冲撞了孟娘子,说得多了她也信了。
突然被岳昭昭一语道破,似乎委屈有了出口,可她知道岳昭昭非但不能为她做主,还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眼见天色将晚,岳昭昭也起身告辞,看着还剩一大锅酒酿圆子羹,开口道:“可不可以再多给一碗,我拿回去给孟十三尝尝。”
何莲子也有心给那位大方的孟大哥尝尝自己的手艺,只是她一个女孩儿家不好意思开口,岳昭昭主动说起,哪有不应的道理,乘了一大碗让岳昭昭带回去。
回到家孟隐已经在厨房忙活,余光看见岳昭昭回来头也没回地招呼岳昭昭洗手吃饭。
烟雾缥缈中岳昭昭一度将孟隐的身影与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叠起来。
直到孟隐将鱼汤端上了桌岳昭昭也没回过神来。
岳昭昭鬼神审查搬舀起一勺酒酿圆子羹往孟隐嘴里送:“你不是最喜欢甜点吗?你尝尝这个。”
孟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吓了一跳,也没拂了她的好意,就着她手中的勺子吃了一口,确实香甜软糯,可是孟隐并不喜欢甜点。
岳昭昭突然回过神来,意识到她在给徐姐姐的丈夫喂甜点,手一颤勺子掉在地上。
“怎么?烫着了吗?”孟隐慌乱之下都没意识到刚才入口的酒酿圆子羹一点儿也不烫,抓着岳昭昭的手细看起来。
岳昭昭再度触碰到孟隐那玉瓷般触感的手心中没来由的慌乱。
她不能如此,更不该如此。
抽回手来嘴硬道:“做什么动手动脚,吃饭吃饭。”
孟隐也觉得自己紧张过头了,摆了碗筷对坐吃饭。
岳昭昭吃着饭脑子却不受控制地回味着被孟隐抓手的触感。
正暗骂自己没出息,突然周府后宅传来声声哭嚎之声。
岳昭昭一拍桌子:“周家人又在欺负何莲子!”
孟隐虽为何莲子鸣不平,却知道周家内宅的事外人插不了手,更何况不管从哪方面说她都是下属,怎可管人家的家事。
岳昭昭却不受这个约束,在她看来吃了何莲子的东西就算是有交情了,朋友受了欺负怎么可能不去给她撑腰。
不顾孟隐劝阻,撂下筷子跑到周家后院,把门拍得山响。
她们二人住的屋子本来就是周家下人的杂物,与周家厨房相连。
本也不是什么深宅大户,岳昭昭没拍几下门就从里头打开了。
开门的是厨娘王大娘,因着主人家中有事,所以脸色也不善,看见岳昭昭就就训斥道:“孟家的你有没有点儿规矩,没听见主人家屋里一团乱麻,偏这时候来添乱,不管你有什么事今天都给给消停些。”
说罢就把门板一合,岳昭昭眼疾手快一脚插进门缝里,“你们在做什么里头鬼哭狼嚎的。”
厨娘跟岳昭昭较了一会儿劲没关上门,只得妥协道:“姑奶奶,今儿孟娘子不高兴你就别惹事了好不好?”
“她怎的不高兴了?”
“何莲子那乡下丫头笨手笨脚的,不让她进上房服侍她偏要献个殷勤,把孟娘子的陪嫁花瓶给打碎了,孟娘子的陪嫁都是京中带来的金贵物件,把她卖了都赔不起,孟娘子心里不痛快呢,你就别火上浇油了。”
岳昭昭听着院子里呜呜咽咽的哭声,怒道:“卖了她也赔不起所以你们打算让她拿命赔吗?”

